第四十一章会师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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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廿三,午时。
七里岗在望。
这是一片绵延十余里的丘陵地带,因距钜鹿城七里而得名。地势北高南低,岗上多松柏,岗下是开阔的平原。此时,平原上已扎起连绵营垒,旌旗招展,正是郭缊率领的官军主力。
张角勒马岗下,举起望远镜观察。官军营盘扎得颇为规整:中军大营居中央,营墙高筑,辕门立旗;左右两翼呈犄角之势,互为呼应;后军靠河,便于取水。营中炊烟袅袅,估摸兵力在三千以上。
“先生,郭缊派使者来了。”周平策马上前。
来的是个文吏,态度比前几日那吴参军恭敬许多:“张都尉一路辛苦!府君已在中军大帐备下酒宴,为都尉接风洗尘。”
“有劳。”张角点头,“请回复府君,太平营即刻扎营,稍后便至。”
使者离去后,张角下令扎营。地点选在七里岗东北角的一处缓坡——这里背靠岗脊,前有溪流,左右皆是陡坡,易守难攻。更重要的是,从此处往北五里便是黑山余脉,万一有变,可迅速撤入山区。
“周平,第一都扎营北面,防黑山方向;陈武,第二都扎营西面,对官军大营;石坚,第三都扎营东面,防钜鹿方向。”张角部署,“各都按规程:壕沟深六尺,营墙高八尺,弩台每面设三处。今日申时必须完工。”
“是!”
太平营动作迅速,令行禁止。刘擎的骑兵在不远处扎营,这位司马一直默默观察,此时眼中讶异更甚——这支“义军”的扎营速度,竟比常山国精锐还要快上三分。
未时三刻,营盘初成。张角这才带着周平、陈武、褚飞燕三人,只带十名亲卫,前往官军中军大营。
辕门前,郭缊竟亲自出迎。这位郡守今日穿了一身戎装,腰佩长剑,虽身形瘦削,但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张都尉一路辛苦!”郭缊上前执手,状甚亲热,“听闻都尉沿途劝降纳叛,兵不血刃收编千余人,实乃大功!”
“府君过誉。”张角拱手,“皆是托府君威名,黄巾望风归降。”
两人把臂入帐,帐内已设下宴席。陪坐的有郡府参军、各营校尉,刘擎也在其中。酒过三巡,郭缊切入正题。
“张都尉,如今我军集结已毕:郡兵两千,常山国骑兵八百,赵国步卒六百,安平国弩手五百,再加上太平营两千五百,总计六千四百人。”郭缊展开地图,“而钜鹿黄巾,据探马所报,约有三万之众。张都尉以为,此战当如何打?”
帐内目光齐集张角身上。这是考校,也是试探。
张角起身走到地图前,略一沉吟:“府君,敌众我寡,当以智取,不可力敌。黄巾虽有三万,但缺粮少饷,军心浮动。我军虽只六千,但装备精良,士气正盛。”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:“黄巾大营分三处:张角(历史上)亲率‘天公方’八千人居城中;张宝‘地公方’五千人在城西五里;张梁‘人公方’四千人在城南三里。三营呈品字形,互为支援。”
“张都尉情报详尽啊。”郭缊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皆为降兵供述,多方印证。”张角面不改色,“依我之见,当先攻最弱一环——张梁的‘人公方’。此部新近组建,多是被裹挟的流民,战斗力最弱。若能击溃此部,一来可斩断黄巾一臂,二来可动摇其军心,三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可收编其众,以战养战。”
帐内一阵低语。有校尉忍不住道:“战场之上,岂有闲心收编降兵?当全力歼敌才是!”
张角看向那人:“这位将军,黄巾三万人,我军六千人,就算个个能以一当五,也杀不完。杀不完的溃兵四散逃窜,劫掠乡里,为害更甚。不如收而编之,既可削弱敌军,又可壮大我军,还可安靖地方,一举三得。”
那校尉还要争辩,郭缊抬手制止:“张都尉所言有理。只是……收编降兵,需要粮草。如今我军粮秣也只够半月之用,哪有余粮养降兵?”
“粮草可从黄巾处取。”张角说,“据降兵供述,张梁部虽是新军,但月前曾劫获一批官粮,约有两千石,囤在城南十里外的李家庄。若我军能取此粮,既可解燃眉之急,又可断敌粮道。”
郭缊眼睛一亮:“此言当真?”
“降兵中有原李家庄庄户,可带路为证。”
帐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。若真有两千石粮食,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。
“好!”郭缊拍案,“既如此,就按张都尉所言。三日后,我军主攻张梁部。太平营为先锋,郡兵为中军,常山国骑兵为两翼。拿下李家庄粮仓后,再图张梁大营。”
“府君。”张角拱手,“太平营愿为先锋,但有一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攻取李家庄后,请府君准许太平营就地整编降兵,并将李家庄暂借为太平营驻地。此地距钜鹿十里,可作前进基地。”
郭缊眯起眼:“张都尉这是……要独当一面?”
“为府君分忧。”张角说,“太平营新降兵多,需时间整训。若与官军混编,恐生事端。不如让太平营独守一路,既可牵制黄巾,又可避免降兵与官军冲突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。既给了郭缊台阶——太平营新降兵确实可能惹事;又争取了独立行动的权力。
郭缊沉思片刻,终于点头:“准。但太平营需在三日内攻下李家庄,十日内击溃张梁部。可能做到?”
“必不辱命。”
宴席散后,张角等人返回太平营。路上,陈武忍不住问:“先生,郭缊这是要把我们当刀使啊。让我们打头阵,啃硬骨头。”
“刀也得看握在谁手里。”张角说,“李家庄易守难攻,但粮草丰厚。拿下那里,我们就有了一处进可攻、退可守的据点。至于张梁部……”
他笑了笑:“那是一块肥肉。四千缺粮少饷的流民军,只要打掉领头的那几百个死硬分子,剩下的,都是我们可以收编的力量。”
回到太平营,张角立刻召集军官议事。他把郭缊的安排说了,众将反应不一。
周平皱眉:“先生,三日内攻下李家庄,时间太紧。我们对那里的地形、守军都不了解。”
“所以要立刻侦察。”张角说,“褚飞燕,你带斥候队,今夜就出发。我要知道李家庄的城墙多高、壕沟多深、守军多少、粮仓位置、换岗时间……”
“是!”
“陈武,第二都做好战斗准备。若侦察顺利,明晚可能就要行动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石坚,第三都负责整训新降兵。把其中表现好的挑出来,组成‘敢死队’,许诺此战立功者,可入老兵籍,享受同等待遇。”
“是!”
“周平,第一都留守营地。提防官军,也提防黑山方向。”张角顿了顿,“特别是那个王麻子,让他继续劝降,但不要给他接触核心军务的机会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,众将散去准备。张角独自在帅帐中,对着李家庄的地形草图沉思。
这一战,是太平营成军后的第一场硬仗。打好了,在郭缊面前就有了话语权,也有了扩张的资本。打不好,就可能被当成弃子。
“先生,刘司马来访。”亲兵在帐外禀报。
张角起身相迎。刘擎这次只带了两名亲兵,神情比往日缓和许多。
“刘司马请坐。”
“不必。”刘擎摆摆手,“张某此来,只说几句话。说完就走。”
“请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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